糖果淹沒了星球

管理人:labbri
超蝙,盾鐵,亨本,哈蛋
※版權所有※

[Kingsman][Harry/Eggsy]After All of My Running -7

  ※小公告※
  此文會在灣家8/30的Kingsman Taiwan Only Event與前篇<With All My Heart>整理出本
  這次是場次前最後的一小更,全文會在活動結束後更新完畢
  灣家印量調查請點此
  感謝各位支持<3<3<3

  ※文前碎念※
  阿無一直在問我會不會煮紅燒肉,所以即使廚藝不精,我也只能嚶嚶嚶地找了食譜準備煮飯 ;)


  「我真他媽愛你,Harry Hart。」

  我也愛你。

  Harry想這麼說,但他發現自己突然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莫名墜入了海裡,在不斷的下沉中掙扎翻滾著。

  冰冷的水流像是刀尖,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椎心刺骨的無形傷痕。

  一串串帶著生命氣息的氣泡從他口中吐出,Harry看著它們在眼前逐一被他的尖叫震碎。

  而這次再也沒有人從上方跳下來,只為了像個失去了方向的小孩那樣鑽進他懷裡,讓他們一起找到回家的路。

  這裡只有他,墜入無垠的冰冷黑暗中。

  猛地睜開雙眼,Harry渾身反射地劇烈掙扎著,但隨即被一隻手猛力壓下。

  「亞瑟。」

  妮摩薇的臉出現在視線中,她看上去異常疲累但按住他的手依然強而有力:「別亂動,你撞到頭了。」

  用力眨了眨酸澀的眼,他逐漸能感覺到原本被冰冷麻痺的五感回來了,後腦勺的鈍痛提醒著他那個撞擊可一點都不清。

  「怎麼……」Harry發現自己的聲音乾澀沙啞,忍不住咳了兩聲:「怎麼回事?」

  露出了一臉同情的表情,妮摩薇從一旁拿來了一杯插著吸管的水杯。

  「你的腦壓突然飆高,幾乎是在瞬間就昏過去了。因為之前的腦損傷你的大腦微血管還十分脆弱,承受不了這麼龐大的壓力。」為了Harry幾口水後,妮摩薇安撫地抹去他額上的汗水,小心翼翼地說:「你還記得嗎?就在……爆炸之後?」

  就那麼一瞬,所有的記憶像是海浪一樣拍了回來。

  那個綁在加拉哈德身上的炸彈爆炸了。

  是他自己引爆的。

  雙手被向後綁在椅子上,被毆打得頭昏腦脹,但Eggsy還是對Timothy毫不認輸地大吼了頓,然後就在這處在劣勢的狀態下用嘴巴搶過了引爆器,對著鏡頭眨了下眼後狠狠咬下那死亡按鈕。

  直升機上的攝影鏡頭因為爆炸而掀飛的碎磚瓦而被打碎,就在他們從爆炸的衝擊反應過來前,梅林發現螢幕上的畫面正對著飯店斑駁的天花板,那個原本在螢幕角落閃個不停的連線失敗的警告通知不知何時消失了。

  畫面上沾著令人想吐的血跡,黑色捲髮的女孩在畫面中放聲哭叫,鏡頭跟著她的動作晃動著。

  煙塵散去後,一隻手帶著深深撕裂傷的手出現在鏡頭前,狠狠扯住了那女孩的頭髮。

  因為爆炸揚起的煙塵而模糊混亂的畫面裡,Elvira像個人偶一樣被用力拽到畫面的一角,因為疼痛而發出的哽咽尖叫聽上去痛苦不堪,但那個人毫不理會,只是將鏡頭穩穩地撿了起來。

  Peter Arton面無表情的臉龐晃進了鏡頭範圍裡,並用手指擦掉了鏡片上怵目驚心的血跡與粉塵。

  『在市區內的炸彈引爆前你們有一個小時。』他冷靜地說,瞪著鏡頭的雙眼就如玻璃般無神:『交出湖中劍。』

  冷淡地扯起嘴角,Peter用力將Elvira從地上扯起,那原本為了晚宴而精心紮起的頭髮終於整個徹底地散亂開來,因為汗水與眼淚而暈開的眼妝加上碎石粉塵,讓她整個人看上去狼狽不堪。

  Elvira尖叫著伸手在Peter扯住自己的手背上抓來抓去,指甲在Peter手臂上抓出的血痕讓她被狠狠摑了一掌,力道大得讓她的頸子順著力道的方向狠狠扭了過去,發出一聲不怎麼舒服的喀擦聲。

  『我不介意在你猶豫不決的時間裡給自己找點樂趣,加拉哈德。』晃了晃不知是暈過去還是放棄了抵抗的Elvira,Peter低笑了起來,『這次我會為你留個全屍。』

  畫面裡看上去狼狽不堪的男人為這句話勾起了一抹疲憊又瘋狂的笑,接著他就折斷了眼鏡,畫面瞬間轉為一片雪花雜訊。

  Harry感到腦袋一陣發熱,嗡嗡的耳鳴就像那顆穿透了他顱骨前的子彈還在拼命往裡面鑽。

  所有記憶在這裡便中斷了。

  「我昏了多久?」

  按著抽痛的太陽穴,Harry掙扎地坐起身,發現自己正躺在監控室旁小房間的折疊床上,這裡通常是梅林累了時候可以休息的地方。

  「十分鐘而已。」幫助Harry坐起身,妮摩薇呼了口氣,似乎對他這麼冷靜的模樣感到放心又擔憂。

  「人質如何了?」

  「爆炸引起了不小的混亂,但那些炸彈失效的平民全被釋放了,帕西弗與蘭斯洛特正在現場幫忙疏散群眾。」

  Harry的右手抽動了下,指尖在在膝蓋上止不住地顫抖著,他張開了嘴但最後一個音也發不出來,只有在呼吸時發出了一聲虛弱的抽氣。

  大概是看出了Harry想說什麼,妮摩薇吸了口氣,把一塊冰涼的東西放進他顫抖抽搐的手中。

  「他們還在現場待命,需要讓他們潛入飯店嗎?」眨了下眼,平時總是盛氣凌人的醫療部門主管也顯得嬌小柔軟:「他們或許可以找到加拉哈德的遺體——」

  「不。」Harry沉聲說道,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辦到的,他甚至不清楚自己為什麼有辦法繼續醒著,但他還是緊抓著妮摩薇給他的那面勳章冷然地掐斷了那一點點希冀的妄想:「那沒有意義……已經沒有了。」

  張了張嘴後又無聲的閉上,妮摩薇攙扶著Harry站起身,看著Harry拿起靠在一旁的雨傘變一同離開了休息間回到監控室。

  梅林正背對著他們對監控系統瘋狂地下出一道道眼花撩亂的指令,聽上去他正在指揮後勤小組去尋找那些藏在倫敦市內的炸彈。

  粗俗的用字遣詞接二連三地隨著他濃重的蘇格蘭口音迸出口中,低沉的嗓音中夾雜著濃濃怒氣,聰明的人在這時候就不會試圖違背他的命令。

  「Harry!」注意到了身後看上去仍然渾身僵硬的好友,梅林轉過椅子看著他,悲哀地發現自己地一次覺得他們真的都老了:「你應該再休息一下。」

  「恐怕Elvira Quentin沒有那麼多時間。」手指顫抖地抓著傘柄,Harry屏息說道。

  瞇起眼,梅林看著面無表情的好友低哼了聲。

  「在想什麼?」

  眨了下眼,Harry沒有看向梅林,他固執地瞪著螢幕畫面中仍在持續冒出濃煙的飯店不發一語。

  那表情梅林看多了,身為對方多年好友的益處就是只要一個眼神他就能知道對方在想什麼,糟糕的是直到現在他仍然想不到辦法可以對付Harry的這副表情。

  把所有人都杜絕在心門外,用著空泛的表情面對一切,倔得像塊岩石。唯一的差別是岩石還有裂開的一天,Harry Hart一擺出這模樣就算核彈也炸不出個縫來。

  但自從Eggsy來了之後,Harry就變了。

  那種高高在上的高凜氣質逐漸升溫,望著那栗髮青年的眼神中充滿了暖意,他的隨和中不再帶著距離,總讓梅林想起了很久以前Mr. Pickles還在的時候,那個較為柔軟溫煦、年輕的Harry Hart。

  可現在Eggsy也不在了。

  「沒有什麼好說的,梅林。」Harry說道,冷硬的口氣宛如堅冰。

  「他媽的當然有。」不甘示弱地冷聲說道,梅林看著那好像已經失去了救生索的男人,只要在往前一步就會摔下那無底深淵:「加拉哈德殉職了。」

  「梅林——」

  「Eggsy死了,Harry。」低吼著,梅林毫不留情地步步逼近:「你當然有話要說。」

  「你要我說什麼?我會給加拉哈德報仇嗎?我會打斷Timothy Bell雙手的每一跟骨頭、拔掉他的舌頭、切斷他的十隻腳趾、砍斷他全身筋骨讓他生不如死讓他後悔與我為敵?」

  Harry可以聽見四周逐漸崩壞的聲音,就像是雪花球摔到地上碎裂開來,蔓延的寒意捕獲了他,直到最被冰凍刺骨的寒冰淹沒。

  「或是我會振作、會努力走出來、會向前看、不會讓該死的悲傷妨礙我天殺的判斷?還是我應該跟Peter Arton道謝、因為他救了我?所以我就不計較又有一個天殺的Unwin因為我死了的事?」冷聲低喃著,Harry就像頭受傷的野獸。

  但他沒有發洩似地憤怒咆哮,取而代之的是用刺人的冰冷態度武裝自己,他蜷起身子隱藏自己的傷口,對著靠近自己的一切毫不留情地諷刺攻擊。

  真他媽十分Harry Hart的風格。

  「這就是你想說的,是吧?」低哼了聲,梅林瞇起眼:「你認為自己不該獲救。」

  看著Harry猛地屏住一口氣,梅林知道自己說到了重點上,他挑起眉像是在決鬥場佔了上風的騎士那樣乘勝追擊:「不,我了解你,Harry Hart。就算救了你的人是撒旦本人你也會禮貌的接受後狠狠踹他的老二。」

  輕挑起眉,梅林在妮摩薇不贊同的眼色中繼續說了下去。

  「你只是覺得自己不該在教堂事件後活下來。」

  他應該嗎?

  Kingsman不是沒有做過髒活,但55條無辜生命?這有點太超過了不是嗎?

  即便所有人都是在失控的狀態下,也不能否認他確實被利用了。

  他的任務失敗了。

  被Valentine識破偽裝不算什麼,真正糟糕的是他就這樣給他們開了通往Kingsman的大門,他給了Valentine、給了Arton一個撕裂Kingsman的機會。

  「你什麼時候變得那麼多愁善感了,Harry?」挑起眉,梅林嘲笑地低哼了聲:「過去那個就連亞瑟都栓不住你的野獸去哪了?」

  梅林還記得那些過去,那些屬於Kingsman曾經輝煌璀璨的日子、他們年輕的時光。

  而他們從沒注意到這光鮮亮麗的果實不知從何時開始,已經從果核開始一點點腐壞。

  那些他們以為為了世界和平而放棄犧牲的自我、為了大眾利益而隨著一聲空包槍響剝離的一點點良知,最後在他們抱著殘餘的生命掙扎地呼吸時狠狠地反咬了他們一口。

  疲憊地扯了下嘴角,梅林在瞬間的悲傷過後便轉過身面對一片混亂的大小螢幕,讓手指飛速在鍵盤上飛越隱藏起那幾乎讓人不忍的顫抖。

  「看在上帝的份上,為了英格蘭、為了世界和平、為了那個等了你整整十七年的男孩,」低哼了聲,梅林可以聽見Harry近乎停止的輕聲吐息,那總是時刻擔憂著螢幕另一邊傳來心搏停止的警告的懼怕又一次如泡沫那般湧上,但他仍舊是成功穩住了自己的嗓音,連梅林自己也不知是如何做到的:「自私一點,Harry Hart。」

  梅林沒有聽見離開的腳步聲,那些該死的外勤特務,走起路來可以把牛津鞋踩得跟絨布拖鞋一樣,但他聽見了門關起的聲音,讓他終於忍不住吐出了一直憋在胸膛的一口氣。

  「他上樓了。」一手拍在技術官緊繃的肩膀上,妮摩薇輕嘆了口氣,「要我去找他嗎?」

  「不用,我知道他要去哪。」梅林瞄了眼左手邊的螢幕冒出的訊息,飛快地揉了一把臉:「我讓帕西弗先撤退到附近的一間安全屋去建立行動總部了,妳現在立刻過去跟他會合。」

  眨眨眼,妮摩薇看著那繃著冷硬的表情仍眼不住失去了同袍後輩的疲倦與感傷的梅林,安撫地按了下他的肩膀。

  「如果後勤小隊來不及在時間內將所有炸彈找出來,我需要妳在外面做出最快的救護反應。」吸了口氣,梅林重新將視線轉回眼花撩亂的螢幕上。

  「那我可以借你的槍嗎?」勾起嘴角,妮摩薇低下頭輕吻了下梅林圓潤的後腦。

  「想到別想,女人。」哼笑了聲,梅林擺擺手失禮地像是在趕飛蟲一樣不耐煩地趕著妮摩薇:「我會讓一個Morgan護送你去跟高文會合。」

  「記得幫我找個帥哥。」

  「他媽的立刻滾蛋,妮摩薇。」

  膠囊列車在身後伴著一串輕笑飛快地駛離,在隧道中留下了空洞的嗡鳴,梅林終於發出了一聲破碎的呼吸。

  長年與Harry一起在Kingsman工作,他理所當然見過那些與Harry交往過的人。Harry一直不怎麼會去掩飾自己的性向,因此理所當然裡面的成員有女友有男,但無論是誰,Harry與他們的交往時間都不長久。

  或許是工作保密的緣故,也或許是Harry總是太溫文有禮使人有種距離感的緣故,那些男男女女總是在能更進一步前離開了,有時候梅林甚至以為Harry是故意對誰都這麼有禮貌的,但有時候他又想或許只是沒有人能夠真正走進Harry Hart的心裡。

  然後Lee為了救他死去了。

  那像是一個解不開的死結一直纏繞在他心裡,他們不是第一次失去隊友,但卻是Harry坐上加拉哈德的位子後第一次因為自己的失誤而直接失去了隊友。

  我或許老了,梅林。在去Unwin家通知這不幸的消息的那天晚上,Harry只對梅林說了這麼一句話。

  當然梅林覺得這一切都是狗屁,他當然清楚做這行的結局如果不是早早死在戰場上就是七老八十老眼昏花地坐在辦公桌前,而他們現在正卡在那見了鬼的『中年危機』裡。而一如他所想,過了一陣子消沉的日子後Harry又恢復了原來的模樣,繼續完美地執行他身為加拉哈德的任務。

  然後一直到十七年後,他看見Harry帶著Eggsy Unwin出現在走廊裡時才發現自己真他媽的白痴。

  加拉哈德總是在追尋著遙不可及的聖杯,甚至願意為了它交出自己的性命。

  見了鬼的Harry Hart確實把Eggsy教得很好。

  他們前後兩任加拉哈德唯一的問題就是做得太他媽的完美了。

  而此刻Harry正踩著僵直的步伐穿過大宅明亮的走廊,感覺心臟像戰鼓一樣在肋骨下撞擊不停,敲得他一陣呼吸困難。

  下午的陽光燦爛地穿過窗戶透進了走廊,灑落遍地的金黃光暈,反射著陽光的灰塵像是啤酒的碎氣泡那樣旋轉在空氣裡,隨著Harry的走動四散翩飛。

  這讓他想起,過去幾個月來只要在大宅這裡辦公,他就會坐在那個圖書室裡靠窗的位置。梅林總對他不喜歡乖乖坐在亞瑟的專屬辦公室感到不滿,因為只要他需要找Harry,就必須看遍每一台監視畫面找人,更麻煩的是Harry會下意識避開攝影鏡頭,讓他需要花上更長的時間才能找到人,緊急的時候這簡直是場折磨。

  Harry沒有說過的是,他選擇那個位置是只要他往窗外看去就能看見正在作體能訓練的Eggsy。

  他可以看見那孩子正繞著步道跑步,有時是與崔斯坦做障礙物戰鬥練習,或是與高文比賽打靶賽跑。重點是只要轉過頭向下看去,Harry總能看見Eggsy在太陽下活蹦亂跳、生機勃勃的模樣。

  陽光會將Eggsy栗色的頭髮曬成一片燦金,跑步時他總是十分認真,偶爾會帶著JB一起繞圈,與崔斯坦一起練習時老是被對方激得用梅林聽見絕對會把他抓回去重練的髒話亂罵一氣,紳士禮儀全被拋到九霄雲外,與高文相處時則溫和多了,他會毫無顧忌地放聲大笑,就像是與普通朋友相處在一起那般。

  總有人會來告訴他這名年輕的加拉哈德一點也不像合格的Kingsman,但Eggsy總可以用完美的任務記錄來讓那些聲音閉嘴。

  Harry為他的男孩感到驕傲。每當Eggsy完成任務,意氣風發地走進總部來到他眼前回報時,Harry只想把他壓在辦公桌上花上一整個下午的時間緩緩將他操開,讓因為戰鬥剛結束還緊繃的身軀在他的操弄下變得又軟又濕,那在任務時與他人伶牙俐齒的調戲的嘴只能在他舌尖下發出呻吟,看著光線在他水霧迷漫的眼睛裡落下點點金斑,然後他們會在溫暖的日陽下緩慢接吻,高潮到頭昏眼花。

  他想大吼,想尖叫,就像當時得知Eggsy沒有通過甄選被送回家、離開了他的那時候一樣。

  或許並不是Eggsy需要Harry,而是Harry需要他。

  一如傳說中的加拉哈德那般,一旦找到了聖杯,他是真心願意為之而死。

  而現在Eggsy不在了,Harry走在陽光中,卻彷彿沉進了堅冰之下。

  當他走進槍械房的時候,Morgan正在為桌上一字排開的槍械裝填子彈。Morgan看上去與之前並無兩樣,她甚至還穿著那雙Harry相信只要再踩用力點便可以刺穿大理石地板的高跟鞋,整體形象與她手上正在做的事呈現了極大的反差。

  子彈上膛的聲音響亮地像是骨頭折斷時發出的脆響,保養潤滑用的油劑的氣味淡淡地瀰漫在房間中,隨著每一次吸氣如潮水般湧進氣管,恆溫空調吹出來的涼氣悠悠擦過他裸露在外的每一吋皮膚,帶起雞皮疙瘩般的顫慄。

  Harry的五感不知何時放到了最大,就好像他從沒這麼清醒過。他的意識就彷彿游離在軀體之外,一如沉在深海之下那般喘不過氣。

  「亞瑟。」

  Morgan注意到了他的到來,但沒有停下手中的工作:「你——」

  「我沒事。」打斷了Morgan的話,Harry走到她身邊,看著她俐落上膛拉保險的動作,挑起眉看向自己。

  眨了下眼,Morgan偏過頭看向靠近自己的男人,但手上的動作仍然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給我鑰匙。」

  Harry冷靜地說,而Morgan則是低哼了聲。

  「抱歉?」

  「給我湖中劍的鑰匙。」Harry雙手在傘柄上交握著,那個勳章的鍊子纏在手腕上勒出了紅痕:「現在。」

  瞇起眼,Morgan總算是放下了手裡的槍,即使體型還是比Harry嬌小了圈,但她那不容拒絕的氣勢依舊讓人震懾:「不。」

  沉重的氣氛在兩人之間靜勁流淌,無情的流沙在腳下盤旋,彷彿隨時都要將他們拖下。

  Harry沒有移動,他甚至沒有眨眼,褐色的雙眼因為背光而呈現了深深的暗黑色。

  「湖中劍不能——」

  「交出去,我知道。」捏緊了傘柄,Harry沉聲說道:「我只是在跟妳要那把該死的鑰匙。」

  指尖無意識地撥弄著桌面上的子彈,Morgan抿著唇的表情看上去對Harry——亞瑟的態度很惱怒。

  「為什麼?」

  面對那充滿了試探的疑問,Harry突然想起梅林曾經表示自己對這些坐辦公事的傢伙深痛欲絕,而他身為技術官卻總是必須跟他們打交道,每次從後勤部門回來總是滿臉疲倦,並一頭鑽進靶場裡把那些紙靶打成雪花。

  他們不懂。梅林是這麼說的。而現在Harry看著這樣的Morgan也想大聲嘲笑說妳他媽不懂,但他發現Morgan或許不是不懂,只是這些對她來說都沒意義,她的工作內容本來就與他們外勤部門相反。

  她不需要去,她只需要去感到憤怒

  外勤部門對外保護著世界,而內勤部門對內保護著Kingsman。

  他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讓這些成天在世界各地把自己的命當柴燒的Kingsman特務能夠平安回來,那是他們的職責與驕傲,而當有人膽敢觸犯他們的自尊,就算是自己人他們也會像獵犬般毫不留情地追殺到底。

  「妳問我想不想念戰爭。」

  指尖輕輕在冰冷的傘柄上點著,Harry想起了那間融合了新舊時代的餐廳,他當時還想著下個周末要帶Eggsy去光顧,他知道那個年輕人一定會愛死他們的新菜單,即使是現在他仍能清晰地回憶起那道煎魚的醬汁在舌尖上的滋味。

  他看著眼前彷彿要以一己之力檔下整個軍隊的氣勢,忍不住哼笑了聲。

  「妳說得沒錯,我想念戰爭。」吸了口氣,那飄散在空氣中的槍硝味讓他感到血液沸騰:「我想殺戮,我真的想。」那間教堂確實是最惡之地,它揭露了Harry Hart最不堪的一面,以及亞瑟最想念的一切:「子彈呼嘯破風的聲響,穿透肉體打斷骨頭的震動,還有手掌中因為射擊而產生些微變化的重量,我都天殺的想念。」

  鬆開了一直緊握住的右手,那個勳章在手腕下晃著,而指尖也因為抽搐而抖動個不停。

  妮摩薇以為這是腦傷的某種後遺症,梅林以為他是害怕失去控制的自己,但他們都錯了。

  那是過於渴望而難以壓抑的興奮。

  「我想扣下扳機,在世界各地狂奔,在槍林彈雨中打滾,清除所有阻擋在眼前的敵人只為了殺出一條回家的路。」

  沒有人要求我去拯救世界。

  那個瘋狂的瘋子鬼才大笑著這麼說,而Harry覺得他說的真該死的對。

  「我想念戰爭,不代表我喜歡。」挺直著背脊,Harry能感覺到那完美貼身地包裹著自己的現代盔甲,與身上每一個他早已嫻熟在心的小道具是如何蓄勢待發,「那只代表了我會繼續戰鬥。即使骨頭斷裂、血流成河,無論發生什麼事,我將永遠不會停止。我會持續嘗試,就算耗盡每一滴力氣,直到最後一口氣,我也會該死的持續戰鬥下去。」

  ——就跟那孩子一樣。

  Harry看著在手腕下不斷晃動的勳章瞇起了眼,掌心向上,指尖對著上方顫抖著像是在祈求什麼。

  一把槍出現在視線中,隨著那塗著火紅指甲的手指退去,那冰冷沉重的殺人工具就這樣沉甸甸地躺在手掌中。

  抬起頭,Harry看著Morgan眨了下眼。




-tbc



NOTE:

我相信大家都能順利找到自己想要的食譜

即使煮出來的是碎肉我也希望阿無吃的開心

這章並沒有結束
之後的更新會在八月底的王男翁里結束後繼續釋出至完結

對不起讓大家等了薛丁格的蛋蛋等這麼久
結果這一次更新蛋蛋依舊在盒子裡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請收下碎肉做為歉禮(ry

接下來多少要換Harry表現了
對於要成功寫出哈叔的帥氣
我簡直是要顫抖著哭著敲鍵盤了

我們九月見>333<




评论(5)

热度(47)